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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1章 保释出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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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莱失联超过三十个小时后,柯重樱再傻都察觉出不对劲,决定去找亲哥问问,正好听到亲哥在组建国际法务,等电话挂了,径直上前去问:“姜莱姐姐出什么事了?”

柯重屿:“还不确定,等官方消息。”

柯重樱追问:“那不官方的消息呢!”

柯重屿知道即使自己不说,柯重樱也会去问爸妈,甚至会去问柯管家。

“W国扣押了她。”

柯重樱瞬间瞪大眼睛:“理由呢!”

柯重屿回了八个字: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
“芯片技术?”柯重樱浑......

姜莱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句“回不去了”像一枚细小的刺,扎进眼睛里,又顺着视线一路蔓延到心口,不疼,却让人胸口发闷。

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转身去厨房倒水。水龙头哗哗流着,她盯着水流发了会儿呆,直到莫姨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,笑着问:“阿莱又想又晴了?”

姜莱没抬头,只点点头,伸手接过果盘:“她最近在东南亚跑项目,时差都乱了。”

莫姨哎哟一声:“那可真是忙得脚不沾地。不过啊,我听重屿说,傅家那边动作不小,前两天黎家老爷子还约了傅宥霖喝早茶,话里话外都在提‘联姻稳固’,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订婚这事儿板上钉钉似的。”

姜莱用叉子叉起一块芒果,慢慢嚼着,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压不住喉头那点涩意。

她忽然想起迟策那天早上在餐桌边说“吃早餐啊”的样子——笑呵呵的,眼神却像蒙了一层雾,连睫毛都懒得抬一下。他不是不难过,是把难过腌进了骨头缝里,再拿出来时,已经风干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她放下叉子,问莫姨:“迟医生最近……还去医馆吗?”

“去啊,天天去,雷打不动。”莫姨一边擦台面一边说,“就是前两天,奶奶让人送了两罐陈年枸杞酒过去,说是补气养神,结果他当着奶奶的面喝了一小杯,脸都没红,眼底却更青了。奶奶叹气,说这孩子啊,把心锁得太死,钥匙都锈了。”

姜莱没接话,只默默把果盘端进客厅。

柯重屿正坐在落地窗边看一份文件,晨光斜斜落在他肩头,西装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顿两秒,合上文件,朝她伸出手。

姜莱走过去,顺势坐在他身边,手被他拢进掌心,温热干燥。

“又晴不回来,你难过。”他说的不是疑问句。

姜莱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指尖微凉:“我不是为她难过……是替她不甘。她明明那么信他,信到连订婚鞋都按他的意思换成平底的,就怕他万一冲进来抢人,她跑得快些。”

柯重屿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:“迟策失约,不是因为不够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姜莱声音很轻,“可爱情里,‘知道’从来都不是解药。”

柯重屿没说话,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。窗外蝉鸣初起,六月的风裹着暖意拂过纱帘,空气里浮动着未散尽的芒果甜香。

那天下午,姜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。

号码归属地是南城,但语音提示却是国际漫游。

她犹豫三秒,接起。

“喂?”

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,极轻、极缓,像绷到极致的弦。

然后,一个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的声音响起:“……阿莱。”

姜莱猛地坐直:“迟策?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停顿很久,才继续,“我在南城,昨天刚下飞机。”

“你去南城干什么?”她下意识追问,语气比自己预想的更急。

“找一样东西。”他说,“不是药,不是方子,也不是实验数据……是又晴小时候掉的一颗乳牙。她八岁换牙,在迟家老宅后院的石榴树下埋的,说等以后嫁人那天挖出来,放嫁妆盒里,讨个‘齿’与‘志’同音的好彩头。”

姜莱怔住。

她记得。傅又晴提过,笑着说迟策当时蹲在树坑边帮她填土,还煞有介事地盖了块青砖,刻了“傅又晴专属宝库”七个歪扭小字。

“你真去挖了?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
“挖了。”迟策嗓音低下去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青砖还在,树根长得太旺,把坑拱裂了,土松了,牙没了。我翻了三天,连半片牙釉质都没见着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、压抑的哽咽,随即被他用力吞回去。

“阿莱,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他忽然问,“我查遍所有医学文献,研究过三百二十七种神经递质与创伤应激的关系,我能推算出一个人在高压下肾上腺素峰值的持续时间,能设计出阻断PTSD记忆强化路径的靶向分子……可我算不出,为什么那天早上,我站在迟家祠堂门口,听见奶奶在里头咳着血念《傅氏家训》,说‘傅家女不可失德失节,若悔婚,必遭天谴’的时候,我的腿,就再也迈不进去了。”

姜莱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

“你奶奶……知道你们的事?”

“她不知道迟策和傅又晴。”柯重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,一手搭在她椅背上,一手接过她另一侧的手机,直接开了免提。

迟策听见他的声音,明显一顿,随即苦笑:“柯总……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
“黄觉溪第三遍打来时,我让白塔调了迟家祠堂近十年的修缮记录。”柯重屿声音沉静,“去年十一月,祠堂偏殿重铺地砖,工人报备清单里写着:‘清旧砖三十七块,其中一块刻字青砖,疑似私藏,已焚毁。’”

电话那头彻底沉默。

良久,迟策才哑声开口:“……原来你早就看见了。”

“我没看见。”柯重屿说,“是迟奶奶自己烧的。她知道你在祠堂外跪了两个时辰,也知道你听见了什么。那块砖,是她亲手扔进炉子里的。”

姜莱心头一震。

迟策的声音终于碎了:“她烧砖那天,给我炖了碗乌鸡汤,说‘策儿,人这一辈子,有些路,要自己选;有些担,要自己扛。奶奶不拦你,但傅家的门,你踏进去之前,先想想你爸的命,你妈的药,还有你弟弟在黎家药厂实习的合同——他们不是你的软肋,是你的债。’”

柯重屿忽然问:“你弟弟签的是三年期合同?”

“对。”迟策答得极快,“黎家以‘资助迟家医馆升级’为条件,换他签的。”

“合同第三条第七款。”柯重屿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注明:‘乙方亲属若与傅氏或其关联方产生重大利益冲突,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约,并追索全部培训补偿金及违约金,合计一千四百二十八万元。’”

迟策呼吸一滞。

“黎家没告诉你?”柯重屿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们甚至没给你看合同原件,只让你弟弟签了电子版。而那份电子版,连签名栏都是伪造的。”

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,迟策像是猛地站了起来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
“因为那份合同,是我让柯律所提前半年买断了黎家法务部的全部电子存档权限。”柯重屿顿了顿,“你弟弟签完当天,我就收到了扫描件。”

姜莱侧头看他,阳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弧度,眼神却沉得像深海。

“迟策,你缺的从来不是勇气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,“你缺的是,有人替你把后路铺平。”

电话那头长久无声。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,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。

最后,迟策的声音重新响起,极轻,却异常清晰:“……柯总,我想见又晴。”

“她今天飞曼谷。”柯重屿说,“凌晨四点的航班,傅宥霖亲自送她去机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迟策说,“我在她登机口对面的咖啡厅,已经坐了六个小时。”

姜莱倏地起身:“你疯了?!她现在看见你只会——”

“不会。”迟策打断她,声音忽然有了温度,“她昨晚凌晨两点,给我发了条消息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念出来:

“迟策,如果你还活着,就别让我在新闻里看见你的讣告。”

姜莱眼眶一热。

柯重屿却立刻道:“她没删你微信。”

“没删。”迟策笑了下,那笑声干涩却真实,“我给她回了三个字——‘我活着。’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她回了个表情包。”迟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一只小熊,举着块牌子,上面写着:‘欢迎返航。’”

窗外蝉声骤然高亢,六月的风卷着热浪扑来,吹得纱帘翻飞如帆。

姜莱抬手抹了下眼角,转头看向柯重屿: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他会去机场?”

柯重屿没否认,只将她拉进怀里,下颌抵着她额角,声音低沉:“我只确保一件事——这一次,他不会再一个人扛。”

当天傍晚,傅又晴的私人助理发来一张照片:曼谷机场出发大厅,落地窗外晚霞熔金,傅又晴穿着米白色亚麻长裙,侧身倚在玻璃幕墙边,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,目光望着远处,唇角微微上扬。

照片角落,一只修长的手入镜,正将一小包糖放进她咖啡杯旁的托盘里。

糖纸在夕照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姜莱把照片放大,看清那包糖——是迟家医馆自制的桂花陈皮糖,锡纸包装上印着褪色的“迟”字篆印。

她忽然想起迟策第一次来汀月湾时,给柯重屿带的见面礼,就是一整盒这种糖。

当时柯重屿尝了一颗,眉头微蹙:“太甜。”

迟策笑着接话:“阿莱说,苦的东西,得用甜压着,才咽得下去。”

此刻,姜莱把照片发给柯重屿,附言:【你哥说得对。】

柯重屿回复得很快:【不是我说的。】

她挑眉:【那是谁说的?】

他顿了三秒,发来一条语音。

点开,是他低沉的声线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:

“是你说的。”

姜莱怔住。

她什么时候说过?

她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,翻到三个月前,一个暴雨夜。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,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,柯重屿用凉毛巾敷她额头,她烧得昏沉,突然抓住他手腕,喃喃道:“阿屿……苦的东西,得用甜压着,才咽得下去。”

当时他没应声,只把毛巾换了个面,更凉的那一面贴上她滚烫的额角。

原来他一直记得。

姜莱把手机按在胸口,闭上眼,听窗外风声浩荡,听自己心跳如鼓。

六月二十三日,小满后第三日。

傅氏海外分部正式宣布,傅又晴将出任东南亚区执行总裁,任期三年。

同日,迟策向迟家医馆递交辞呈,理由栏只写了四个字:**赴约人间。**

辞职信没批下来,因为迟奶奶第二天就带着整本《迟氏族谱》上了傅氏总部,当着傅宥霖的面,把族谱翻到空白页,蘸着朱砂,亲手写下:

**迟策,字怀瑾,配傅氏又晴,庚子年小满订盟,戊戌年霜降完婚。**

傅宥霖看着那行字,足足愣了十秒,才扶额苦笑:“奶奶,您这……是拿族谱当聘书使?”

迟奶奶把朱砂笔搁下,慢悠悠喝了口茶:“聘书?我家策儿的命,早押在她身上了。这族谱,不过是补个手续。”

消息传到汀月湾时,姜莱正在试穿订婚礼服。

莫姨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:“哎哟喂,奶奶这是杀进傅氏总部,硬生生把订婚宴改成了认亲大会!”

柯重屿站在试衣镜旁,目光从她腰线缓缓上移,停在她微红的耳尖上:“喜欢哪件?”

姜莱没答,只低头抚平裙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,忽然问:“阿屿,你说……如果当年,你也遇到那种‘必须二选一’的局,你会怎么选?”

柯重屿伸手,指尖轻轻擦过她耳后一小片细嫩肌肤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没有如果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比迟策多一样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——我比他,更早遇见你。”

姜莱抬眸,撞进他眼里。

那里没有迟策眼底的灰烬,没有黎单唇边的克制,只有一片澄澈的、不容置疑的亮光,像初升的太阳,永远燃烧,永远滚烫。
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
有些人注定要走弯路,是因为命运非要他在泥泞里摔够了,才肯把那双干净的手,递到他真正该牵的人面前。

而她的路,从来笔直。

因为从始至终,都有一个人,站在光里,等她走完最后一程。

窗外,六月的风正穿过半山庄园新栽的梧桐林,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翅膀,在盛大的、不容拒绝的夏天里,次第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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