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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、第 4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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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醒来,袁小溪看着旁边一如昨晚空荡荡平整的没有一点褶皱的床单,吐了一口郁气。

陈词一夜未归。

陈会长对她身体的沉迷非常浅薄。前天晚上做完就去洗澡,洗完澡就去工作,一点温情都没有。

昨天晚上干脆一夜未归。

是工作太重要?还是江北那一关,他依旧没过去?

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了她自视过高。

不是所有人都和江北一样。

她打起精神,洗漱后上班。

手机响了,看到来电是谁, 袁小溪一时愣住,好一会儿才接起。

“涛哥。”

张涛的声音从手机传来,听起来和过去一样:“小溪,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袁耀天?”

袁小溪愣了愣:“对!怎么了?”

“你哥哥来春城了,他不知道你的住址,现在在我们公司门口。”

袁小溪吓了一跳:“好,我知道,我马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,袁小溪请了假,赶到了星海设计公司,老远就看到公司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
张涛瘦了一圈,原本圆乎乎的脸颊都凹陷下去了,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精气神,显得颓废且邋遢。

站在他旁边的袁耀天,穿着一件旧夹克外套,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。正东张西望着。看到袁小溪走过来,他眼睛亮了一下,又缩了缩脖子,不敢与她对看。

袁小溪气不打一出来,先跟张涛点了点头,再转向袁耀天:“你来春城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?”

袁耀天缩着肩膀,讪讪道:“我......我怕你怪我。再说了,就算我提前跟你讲,你会同意吗?你这几个月一点信息都没有,家里都担心你,让我过来看看。”

袁小溪无语。

担心她?是担心她几个月没往家里寄钱了吧。这几个月,她命都要没了,他们倒好,就记着那几百她没往家里寄的钱。

有张涛在场,袁小溪没有戳穿袁耀天,只瞪了他一眼。

又看向张涛,她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几分。

张涛都瘦成这样了,严连胜和周岚岚更不用说。

这是她造成的,要不是因为她,严连胜等人也不会被盯上。从暹国回来后,她一直不敢联系过去的同事。严连胜、张涛、周岚岚,这三个的名字像三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。她不知道他们在暹国遭遇了什么,只知道他们被当成诈骗团伙的受害者被解救回国。

她在医院的时候给他们挨个打过电话,一个都没接。她不确定是他们的手机还没拿回来,还是他们不想接她的电话。她甚至不敢多打几次。

她现在虽然已经在档案馆上班了,但星海设计的辞职手续并没走完。没有人给她办离职,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严连胜说辞职的事。

“涛哥,谢谢你哈!”

张涛摆手笑了笑。

“你哥在我们这儿转了一大圈,逢人就问,幸亏我看到了。”

袁小溪又看了袁耀天一眼:“他是第一次来春城,估计东南西北都是懵的。”

张涛笑起来。

袁小溪有点不敢看他:“严总在吗?”

张涛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:“他要是在,我哪敢出来?”

袁小溪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,严连胜不在,或者他不在状态。她看了看时间。快到中午了。

“一起吃个饭吧?"

张涛摇头:“下次吧,王子磊的电脑出了点问题,还等着我帮他看看呢!”

袁小溪点头,还是没忍住:“严总………………他们还好吗?”

张涛垂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周岚岚已经离职了。”

袁小溪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敢追问周岚岚离职的原因。近年来有关邻国诈骗犯罪的事情层出不穷,网上已经有很多信息了。虽然她知道他们这次的事件并不是诈骗团伙作案,但领事馆既然这么对外宣称,那表示至少严连胜等人的遭遇与诈骗团伙作案的受害者的经历类似。

严连胜和张涛是男的,周岚岚是女的。

张涛也没有多解释,眼睛都没敢抬:“那......我先进去!”

“好,再见!”袁小溪说。看着张涛转身,她鼻子又酸了,心里的戾气又烧了起来。

强压下去后,她让袁耀天带上东西跟她走。

张涛走了几步又回头看。袁小溪已经转了弯。

他回到工位上的时候,严连胜办公室的门依旧关着。公司里安静得不像话,以前周岚岚在的时候,办公室里总有她的声音,她嗓门大,性子急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周岚岚离职的那天,严连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一整天都没出来。

他们三个被解救回国的时候,领事馆的人没有说太多,只说这是一起诈骗团伙作案。

严总很自责,怪自己轻信了合作方,把整个团队带进了火坑。

他一直没走出来。星海设计的业务也一落千丈,在暹国被关的那段时间里,公司群龙无首,好几个老客户都流失了,新客户更是不敢找上门。

现在他每天还在照常上班,但他看得出来,他眼睛里的那团火已经灭了大半。

周岚岚比他们都惨。从国回来以后,她整个人都变了。不敢接电话,不敢见人,听到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就浑身发抖。她家里人带她去看了心理科,医生说需要长期干预,现在正在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。

他不敢问她经历了什么。

他也不敢回想自己的经历。每次一想,就像掉进了一个怎么爬都爬不出来的黑洞。他听说袁小溪被江总救了出来,但江总那边至今没有确切消息,有说重伤在治的,也有说人已经没了,他不清楚。

他刚才看到袁小溪的时候,差点没认出来。她瘦了很多,下巴尖了,眼窝深了,眉眼间那种刚出校门时的朴实青涩完全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敢直视沉甸甸的东西。

他不敢问她江总的事。也没敢提云帆科技。他知道云帆科技现在是由华江的人在代管。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。

袁耀天小心翼翼看了袁小溪一眼,主动开口打破沉默:“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?换工作了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?”

袁小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档案馆的管理员职位,是她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。

她岔开话题:“你吃饭了没?”

袁耀天苦着脸摇头:“没有呢,你是不知道,我这一路遭了多大罪?先坐的那个绿皮火车,车厢里人挤人,连厕所门口都蹲着人。下了火车换大巴,那大巴司机太不像话了,半路甩客,把我丢在一个叫啥来着的。反正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。我稀里糊涂的,把给你带的东西都搞丟了,腊

肉香肠,还有一罐油泼辣子,妈说春城这边吃不惯,带过来给你开开胃。全没了。

袁小溪切了一声,她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他们至今都不知道她不吃辣。

江北第二次就知道了。

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把袁耀天连同蛇皮袋一起都塞进了后座。

出租车在盛喻兰的房子门口停下。袁小溪打开院子门,杜宾立刻从窝里蹿了出来。

袁耀天吓了一跳,差点踩翻门口的垃圾桶。

“这这这哪儿来的狗?”

袁小溪蹲下来,手掌贴上杜宾的脖子,轻轻拍了拍。杜宾的耳朵动了动,低吼声慢慢收住了,但深棕色的眼睛仍然警惕盯着袁耀天。

袁小溪站起来,推开门,让袁耀天进去。

袁耀天贴着墙根,远远绕开杜宾,蹿进了屋里。他站在客厅中间,把蛇皮袋放在脚边,东张西望,打量着眼前这套老房子。

老式的水磨石地板,墙上挂着的几幅泛黄的字画,茶几上摆着的旧玻璃杯,还有窗台上那几盆长势旺盛的绿植,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年轻姑娘自己租的房子。

“小溪,这房子是你租的吗?多少钱一个月?”他问。

袁小溪回答:“这是盛老师的房子。”

袁耀天哦了一声,脸上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。他对盛喻兰的印象很好。知道自己妹妹是因为她才上得大学。

从初中到高中,一资助就是好多年。牛头村那地方穷得叮当响,谁家有闲钱供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?

要不是盛老师,袁小溪初中毕业就得出去打工。现在还指不定在哪个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螺丝呢。

他自己就是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,所以对盛喻兰这种大好人格外佩服。

“那盛老师人呢?”袁耀天四下张望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,“袁小溪,你也真是的,带我过来也不事先说一声,我好准备个礼。空手上门多不好,显得咱们家没家教。”

袁小溪没好气说:“你有钱吗?”

袁耀天被噎了一下,讪讪笑了笑,梗着脖子说:“那也不能空手!要不,我们出去买点水果吧?我刚才在这儿小区门口看到有卖水果的,苹果橘子啥都有,挑几个好看的,也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
袁小溪没理他。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哥哥了——又懒又拖,人不坏但也没什么出息,和牛头村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。

他嘴上说要买水果,兜里那点钱恐怕连回程的火车票都不够。

她拿出手机点了两份外卖,又去院子里给杜宾添了水和狗粮。

袁耀天在屋里待了一会儿,坐不住了,溜达到院子里来看狗。

杜宾正埋头吃狗粮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,嘴边的黑色唇肉翻了一下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,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。

袁耀天被那口牙吓得腿一软,赶紧退回屋里,隔着门框,心有余悸问:“这狗也是盛老师养的吗?盛老师一个教书的,养这么大一条狗干啥?”

袁小溪说:“这是我养的。

袁耀天吃了一惊:“你养的?你养这么大一条狗干啥?这狗一看就不是土狗,你花了多少钱?它一天吃多少?咬不咬人?”

袁小溪没有回答。把院子扫了。

袁耀天看着她做事,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跟以前有点不大一样了,但到底不一样在哪里?他又说不出来。

外卖到了。袁小溪从袋子里拿出两盒饭,一盒鱼香肉丝,一盒回锅肉,还有一盒醋溜白菜和两一紫菜蛋花汤。她把回锅肉推到袁耀天面前。他爱吃肉,从小就是。

袁耀天也不客气,拆开筷子扒了一大口,含含糊糊又问:“盛老师呢?怎么还没回来?”

袁小溪没回答。反问:“你待几天?"

袁耀天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赔着笑脸往袁小溪那边凑了凑。“小溪,我想在春城找个工作。老家镇上那个修车铺一个月才开八百,还不够我吃饭的。你看春城这么大,随便找个活儿干也比老家强。咱兄妹俩在一个城里,也能有个照应不是?”

袁小溪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。

袁耀天知道她不好惹,连忙又说:“我不让你帮我找,我自己找也行,你不是在春城待了好几年了吗?你就给我指个方向。”

“你想干什么样的工作?”袁小溪问。

袁耀天眼睛一亮,以为有戏,立刻来了精神。“那当然是钱多的!最好是坐办公室的那种,不用出力气,也不用晒太阳,一个月怎么也得五六千吧?我看春城这边好多人都......”

袁小溪听不下去了:“你高中都没毕业,没有职业资格证书,也没有一技之长,不会用电脑,连不会说普通话,唯一工作经验是老家镇上当了不到一年的修车铺学徒。你告诉我,在春城,哪个坐办公室的工作能要你?”

袁耀天被她一盆冷水浇得蔫头耷脑:“我也知道我文化不高......那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吗?好歹我也是你哥!”

袁小溪都不想理他了,典型的心比天高手比地低。

袁耀天又舔着脸说:“对了,上次那个江北,就是你男朋友,他不是在电子厂吗?他们那厂还招不招人?”

袁小溪心里难受起来,“你进不去!电子厂要求至少高中毕业,还要会简单的外语,因为生产线上的设备操作界面是英文的。你不符合条件。

袁耀天被她唬住了,但心里还是不甘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耍起赖来。“反正我不回去。回去了妈又要念叨我,爸也看我不顺眼。你要是不管我,我就在春城街上讨饭。”

袁小溪冷哼一声:“春城正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,主要街道不允许乞讨人员逗留,影响市容市貌的会被集中救助,查实身份后遣送回原籍。遣送都是轻的,你要是被当成职业乞丐上了救助站的黑名单,以后连火车票都买不了。”

袁耀天傻眼了。他分不清袁小溪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吓唬他,但她那个笃定的语气让他不敢赌。他垮下肩膀,整个人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嘛。

袁小溪说:“你要是听我的,我就给你找个工作。”

袁耀天立马笑了,点头如捣蒜:“听听听!我绝对听你的!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。”

袁小溪就把空饭盒往袁耀天面前一推,下巴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。

“先把垃圾收了,碗洗了。”

“哎,好勒!”袁耀天二话不说,屁颠屁颠收拾了桌上的残局,端着碗筷进了厨房。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,他还哼起了歌。

袁小溪坐了一会儿,又恍惚起来,好像回到从前。但她知道回不去了。

她去把书房简单归置了一下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褥子和一床棉被,在书桌旁边的地板上铺了一张临时床铺。

袁耀天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,看到书房的床铺,又想起刚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。

“小溪,盛老师到底去哪儿了?我们住在她家里,她回来看到我在这儿,会不会不太好?”

袁小溪站直身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她已经过世了。

袁耀天吓了一跳:“啥?啥时候的事?你怎么不早说?”

“有几个月了。”袁小溪回答。

袁耀天挠了挠头,看看客厅里的旧家具,又看看窗外那棵老桂树,忽然觉得有点得慌。“那......那咱们住在这儿合适吗?她家里人知道吗?”

袁小溪不敢告诉他盛喻兰把房子和钱都留给了她。她清楚袁耀天的性格。他藏不住事,一高兴就会飘,一飘就会到处炫耀,打电话给郝翠枝。

郝翠枝要是知道她在春城有了一套房,第二天一准能拉着袁成海从牛头村赶过来,让她把房子过户给袁耀天。

她的这对养父母对她有那么一丝感情。病了会给她吃药,饿了会给她饭吃,看到邻居打孩子也会念叨两句我家小溪比就你们家娃懂事。但这点感情极其脆弱,一旦放到天平上,对面是袁耀天,天平会毫不犹豫往袁耀天那边倾斜。

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,她认,但她不傻。

“我跟盛老师的家里人签了租约,”袁小溪面不改色胡扯,“你先在这儿住着,别把房子弄乱了。盛老师的遗物都在,你碰都不要碰,听到了吗?”

袁耀天连忙点头答应了,又环顾了一下四周,像是在确认哪些东西属于遗物的范畴。

“我下午有事,大概六点回来。

“哎!”袁耀天点头,又问:“你那狗不会咬人吧!”

袁小溪耐着性子:“你不惹它,它不会咬你!”

袁耀天这才放心。

袁小溪离开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她先去院子里摸了摸杜宾的头,给它换了水,又检查了一遍院门的锁。没有直接回档案馆,而是拐进了小区门口的一家房产中介。

中介门头上挂着绿色的灯箱,里面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小伙正在刷手机,看到她进来,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。

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一边问:“您是想租房?还是想买房卖房?"

袁小溪看了一圈,点出了盛喻兰房子所在的小区:“......租和卖,现在是什么行情?”

“您要租和卖…………您家是几楼?咱们这小区属学区房,紧邻春城二中,租和卖都不愁没人接!尤其陪读的家长,每年开学季租房都要提前抢。

袁小溪想卖。

中介在电脑上查了查,又打电话问了几个同行,他建议袁小溪如果有条件,最好考虑出租,这几年整体行情不太好,二手房价比起前几年降了不少,如果现在卖,价格会被压得比较低,不划算。

他建议如果有条件的话,可以考虑出租,每个月租金稳定,等行情好了再卖。

袁小溪听完:“谢谢!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
中介送她到门口:“姐,你要是出租的话随时找我,这个小区的房子我手里好几个客户等着呢。”

“好!”袁小溪笑着点头。

下午下班后,她先去了一趟春城二中那边,袁耀天已经跟杜宾混熟,她指挥他遛了一圈后,又来到了中盛酒店八楼的套房。

房间一如既往黑着灯,安静得像一座空置的展厅。孟阿姨已经走了,厨房的灶台上亮着一盏小灯。她径直走进了陈词的书房。

下午有闲的时候,她在网上搜索了一番。她要把袁成海翠枝和袁耀天安置到别的地方去。不能留在春城,不能回牛头村,甚至不能待在西林县。

那些在暹国盯着她的人,既然能找到盛喻兰的老房子,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牛头村去。

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这么做。

严连胜、张涛、周岚岚的遭遇已经证明了谁跟她亲近,谁就有可能被盯上。袁成海郝翠枝和袁耀天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山区农民,有点小奸小诈,对她也算不上很好,重男轻女,偏心偏得光明正大。但他们到底养大了她。

她不喜欢他们,也不想看到他们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,更不想看到他们因为她而遭殃。

她得在尽快把他们安置好,她要那些人死,就不能受制于人。

但她手上的钱不够。江北给她的那张黑卡,她为了取信陈词,已经连着手镯和玉佩一起交出去了。

她自己的存款少得可怜,五位数都没有。盛喻兰倒是给她留了五十万,但五十万在现在的春城,连一套小户型的首付都不够。这点钱想要安置三个人——让他们背井离乡,彻底切断跟牛头村的联系,以后还要考虑房子、养老、袁耀天的生计,每一项都是钱。她需要他们心甘情愿离开。让他们

心甘情愿就必须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,否则根本说服不了他们。

所以,她打算卖掉春城二中的房子。

让袁家三口人留在牛头村,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迟早会找上门。袁耀天可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。高中都没毕业,在村口赌两把都能把裤衩输光的主儿,轻轻松松就能被人套出话,一句高薪就能把他哄到暹国,签下卖身契都不知道。

她在网上查到了几个较合适的地方,但具体位置在哪里,她脑子不太中,不能形成方位图。

陈词的书房里面有一张地图。

袁小溪拿着在网上查到的地址,对着地图一个个找。盐田镇离西林县太近了,保不准会在那儿遇到熟人。桐乡太远,袁成海和郝翠枝多半不肯去………………

她正看着,玄关传来了门开的声音。袁小溪连忙从书房里出来,对上了正进门的陈词。

陈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手里拎着公文包,站在玄关的灯光里。他看到她的一瞬间,动作顿了顿。

袁小溪生怕他误会了。陈总的书房是军机重地。她主动招了:“我在书房.....看了下地图。”她手里还拿着纸和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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