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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养老院,可爱小呆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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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沈轻舟要带自己去个地方,陆云曦有些好奇起来,追问道:“要去什么地方?”

沈轻舟也没瞒她,直接道:“是去养老院。”

“养老院,是去看望老人吗?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。”陆云曦惊讶道。

...

“快扶住她!”沈轻舟低喝一声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,右掌虚托其后颈,左臂稳稳垫在其膝弯之下,将刀美兰整个人平托而起,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迟滞。他脚尖一点地面,顺势旋身半圈,避开身后猝然扑来的三只黑猫——那几只猫瞳孔全白,爪尖未触地,却在离地寸许处悬停半秒,喉间滚动着非猫非犬的咕噜声,尾巴绷直如铁棍。

侯采薇眼皮都没抬,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空中凌空一划。一道细若游丝、近乎透明的金线“嗤”地绷紧,自她指尖射出,无声无息缠上三猫后颈。猫身猛地一僵,四肢抽搐两下,齐齐软倒,瘫在地毯上再不动弹,唯有尾巴尖还微微颤动,像被钉在画布上的墨痕。

梁诗诗迅速从包里抽出便携式血压计,蹲下为刀美兰测压,指尖刚触到她手腕内侧皮肤,眉头便是一皱:“脉搏过速,但体温偏低……比正常值低了将近两度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而且——她手腕内侧,有掐痕。”

沈轻舟低头一看,果然。刀美兰左手腕内侧,三道青紫指印呈扇形排列,深陷皮肉,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,像是被极寒之物冻伤后又硬生生掐出来的。更怪的是,那痕迹并非新伤,皮下淤血早已发暗,却不见结痂,反倒像活物般微微起伏,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呼吸。

“不是人掐的。”侯采薇终于开口,目光仍落在刀美兰脸上,指尖捻了捻自己耳垂,“是‘附’上去的。她背上的东西,已经学会借她身体留记号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地板忽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
咚。

不是来自脚下,而是从天花板传来——像有重物轻轻磕了一下木梁。

众人齐齐仰头。

客厅吊灯晃了晃,灯罩内灰尘簌簌落下。就在那微光摇曳的间隙,沈轻舟眼角余光瞥见:刀美兰后颈衣领边缘,一道淡青色的凸起正缓缓蠕动,如蚯蚓钻行,自第七节颈椎向上爬升,所过之处,皮肤泛起细密水珠,迅速凝成霜粒。

“别碰她!”沈轻舟低吼,同时右手拇指重重按在刀美兰人中穴,力道精准得恰到好处——既不至于让她呛醒,又足以压制那股上冲的阴气。他左手迅速探入自己外套内袋,抽出一枚黄铜小铃,铃身刻满细密云篆,铃舌却是半截枯骨所制。

他将铃铛悬于刀美兰鼻尖上方三寸,拇指轻弹铃壁。

叮——

一声脆响,清越如冰裂。

刹那间,刀美兰喉间发出“嗬”地一声抽气,眼皮剧烈颤动,睫毛根部渗出细小血珠。她后颈那道青痕猛地一缩,如受惊蛇类般倏然退入衣领深处,再无动静。

“有效。”侯采薇颔首,目光却扫向楼梯口,“但治标不治本。她背后那个,怕是已经长成了。”

楼梯上传来窸窣声。先前开门的阿姨端着一杯温水上来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:“刀女士睡着了?我给您倒杯水……”话没说完,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三只黑猫,笑容僵住,手指一抖,水杯倾斜,热水泼洒在拖鞋上,她却浑然不觉烫,只死死盯着沈轻舟手中铜铃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
沈轻舟抬眼,目光如针:“你每天给她煮的安神汤,放了几味药?”

阿姨浑身一震,手里的空杯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碎瓷四溅。她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楼梯扶手,脸色由白转青,喉结上下滚动,最终挤出一句:“……就、就是寻常的酸枣仁、百合、茯苓……”

“茯苓用的是生茯苓,还是赤茯苓?”侯采薇忽然插话,声音平缓,却让阿姨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
“……生、生的……”

“错。”侯采薇站起身,缓步走近,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,“生茯苓性平,赤茯苓利水渗湿——你放的是茯神,对不对?”

阿姨瞳孔骤然放大,冷汗瞬间浸透鬓角。

沈轻舟眯起眼:“茯神安神,但配伍不当,反而引邪入心。你加的不止茯神,还有朱砂粉,对吧?”

“没……没有!”阿姨尖叫出声,声音尖利刺耳,随即又捂住嘴,肩膀剧烈耸动。

梁诗诗静静看着,忽而开口:“你右手虎口有朱砂渍,洗不干净的那种。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赭红色粉末。”她顿了顿,从包里取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,“看,这是今早物业监控拍的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,你提着保温桶从后巷小门进来,桶底沾着梧桐外别墅区特供的红泥。这种泥,只有赤茯苓晒场才会用。”

阿姨面如死灰,腿一软,顺着楼梯滑坐在地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眼神涣散,竟似失了魂。

“别吓她。”沈轻舟摇头,“她不是主谋。”

侯采薇却已蹲下身,右手食指在阿姨额心一点。金光一闪,阿姨浑身剧震,双眼翻白,口中吐出一截灰白断发——那发丝蜷曲如蛇,末端粘着点点猩红,落地即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散去。

“果然是‘牵丝’。”侯采薇直起身,语气冷了下来,“有人用她的命格做引子,把刀美兰的‘阴窍’给撬开了。她现在不是病人,是容器。”

沈轻舟收起铜铃,走到窗边,一把拉开厚重窗帘。

晨光陡然倾泻而入,却并未驱散阴冷。窗外梧桐枝桠虬结,叶脉泛着铁锈般的暗红,树干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人脸轮廓,层层叠叠,随风微微翕动嘴唇,无声开合。

“这栋楼,风水局被人改过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不是改,是‘填’。”

侯采薇走到他身侧,目光扫过庭院:“填煞。把整片梧桐林的阴气,连同附近三座坟山的地脉,全灌进这栋房子的地基里。刀美兰住进来那天,就是‘封盖’之日。”

梁诗诗倒吸一口凉气:“谁干的?”

“还能有谁。”侯采薇冷笑,“宏泰地产去年拍下的那块‘龙脊坡’地皮,表面是荒山,底下埋着明清两代七十二座义冢。刀美兰签完土地转让书当晚,就有道士在坡顶设坛,焚的不是黄纸,是浸过童子尿的朱砂符。”

沈轻舟点头:“所以她发病时间,精确到小时——签约后第三十六小时零七分。”

沉默蔓延。客厅里只剩下猫狗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刀美兰浅而急促的呼吸。

小秋不知何时显出身形,蹲在沙发扶手上,小手揪着自己衣角,眼睛瞪得溜圆:“老大……那个大姐姐背上,趴着个好小好小的娃娃……它在吃她的头发……”

沈轻舟俯身,指尖拂过刀美兰后颈衣领边缘。那里皮肤微凉,触感异常柔韧,仿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胶质。他指腹稍一用力,皮肤下竟传来细微的吮吸声。

“不是它。”他收回手,语气凝重,“它已经长出牙了。”

侯采薇掏出手机,调出一张卫星图,放大梧桐外别墅区:“看这里。”她指尖点在刀美兰别墅东南角,“地脉交汇点被移位了。原本该流向市政排水渠的阴流,全被导进她卧室床下。床板底下,应该有个‘脐’。”

“脐?”梁诗诗追问。

“聚阴之穴。”侯采薇指尖划过屏幕,“像婴儿脐带,连着整片区域的地气。谁在那里动了手脚,谁就能随时给这个‘胎’喂养。”

沈轻舟转身走向楼梯:“带路。去她卧室。”

阿姨还在地上抖,听见这话,突然嘶哑喊道:“不能去!床底下……床底下有镜子!”

话音未落,二楼传来一声巨响——砰!

像是重物坠地,又像什么坚硬的东西爆裂开来。

众人抢步上楼。刀美兰卧室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幽蓝冷光。推门而入,只见整面西墙贴满水银镜,镜面斑驳,映出无数个扭曲的刀美兰身影,每个影像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:双手缓缓抬起,十指张开,指尖滴落暗红液体,沿着镜面蜿蜒而下,汇入地板缝隙。

而地板中央,一张雕花红木床静静矗立。床板掀开一角,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夹层——里面没有弹簧,没有木板,只有一面巨大铜镜,镜面朝上,镜缘刻满倒生獠牙状纹路,镜心嵌着一枚鹅卵大小的暗红色结石,正随着刀美兰的心跳节奏,一下、一下、缓慢搏动。

“阴胎脐石。”侯采薇声音发紧,“它快足月了。”

沈轻舟二话不说,抄起床头柜上的紫砂茶壶,壶中残茶尚温。他掀开壶盖,将整壶茶水尽数倾入铜镜镜心。茶水接触结石的瞬间,镜面骤然泛起涟漪,那暗红结石竟如活物般收缩颤抖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!

“来不及了!”侯采薇厉喝,“它要破壳!”

话音未落,镜面“咔嚓”裂开蛛网状细纹。一股浓稠黑雾自裂缝喷涌而出,腥臭扑鼻,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小手臂,指甲乌黑锐利,疯狂抓挠镜框边缘!

沈轻舟反手扯下颈间挂坠——那是一枚寻常玉蝉,通体温润,此刻却透出灼灼金光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玉蝉之上,蝉翼嗡鸣震颤,金光暴涨如烈日初升!

“镇!”

金光如瀑倾泻,尽数灌入铜镜裂缝。黑雾尖啸骤止,小臂纷纷枯萎剥落,化为灰烬。镜面裂纹却未愈合,反而越扩越大,中央结石搏动愈发狂暴,咚咚声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
就在此时,一直昏睡的刀美兰在楼下客厅猛然坐起!

她双目圆睁,瞳孔漆黑如墨,嘴角咧至耳根,露出森白牙齿。她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九十度,后颈皮肤撕裂,一只青灰色小手从中缓缓探出——五指箕张,指甲长达寸许,指尖滴落粘稠黑液。

“它要换巢!”侯采薇疾呼,“小秋!拦住它!”

小秋尖叫一声,化作青烟扑向刀美兰后颈。可那小手只是轻轻一挥,青烟便如纸片般被撕开,小秋惨叫着跌回地面,捂着胸口蜷缩成团,嘴角溢出淡金色血丝。

沈轻舟飞身扑向床底铜镜,双手按上镜缘獠牙纹路,金光自掌心汹涌注入。镜面疯狂震颤,结石搏动频率骤升,几乎要炸裂开来!

“轻舟!撑不住了!”梁诗诗嘶喊。

沈轻舟额角青筋暴起,牙关紧咬,鲜血从嘴角渗出。他忽然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侯采薇:“借你命格一用!快!”

侯采薇毫不迟疑,右手食指划过左腕,一道血线迸现。她将血珠弹向沈轻舟眉心,同时左手结印,口唇无声开合——正是《太乙玄枢》中记载的“借命契”。

血珠触及沈轻舟眉心刹那,他周身金光暴涨三倍!玉蝉哀鸣一声,碎成齑粉,金光却未消散,反而凝成一道丈许长的金色锁链,自他眉心激射而出,轰然缠上铜镜镜心结石!

“咔嚓——”

结石应声爆裂!

黑雾轰然炸开,却未四散,反而急速收缩,凝聚成一个蜷缩的婴孩轮廓,通体漆黑,唯有一双眼睛亮如鬼火,死死盯住沈轻舟。

沈轻舟喘息粗重,金链剧烈震颤,似难承受其重。他忽然回头,对侯采薇嘶声道:“烧它!用阳火!”

侯采薇会意,一把扯下自己左耳耳钉——那枚小小金珠,内里竟封存着一点跳跃的赤色火苗。她屈指一弹,火苗如流星射向黑婴!

火苗触体即燃。

黑婴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嚎,身躯迅速焦黑、龟裂,却在彻底焚尽前,突然张开黑洞洞的嘴,朝沈轻舟喷出一口浓稠黑雾!

雾中,赫然裹着一枚半透明的、正在搏动的微型心脏!

沈轻舟避无可避,黑雾瞬间没入他眉心那道雷纹之中!

他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喉间滚出非人的低吼。眉心雷纹爆发出刺目紫光,竟与那黑雾中搏动的心脏同步明灭!

“糟了!”侯采薇脸色惨白,“它把胎心种进你识海了!”

沈轻舟单膝跪地,一手撑地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眉心,指缝间紫光与黑气交织缠绕,如两条毒蛇绞杀。他艰难抬头,看向侯采薇,声音嘶哑破碎:“……快……把它……从我脑子里……剜出去……”

侯采薇咬牙,指尖金光暴涨,却在触及他眉心前,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。屏障之外,紫光黑气翻涌不休,隐隐勾勒出胎儿蜷缩之形。

就在此刻,楼下传来江心月清越的声音,穿透楼板清晰传来:“轻舟,呆呆说,周山的石头,最怕晒太阳。”

沈轻舟浑身一僵。

侯采薇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:“周山……晒太阳……”

她闪电般冲向窗边,一把推开所有窗帘,又抄起床头铜镜碎片,对准窗外斜射而入的晨光——光束经铜镜折射,精准投向沈轻舟眉心!

紫光黑气交汇处,那搏动的微型心脏骤然一滞。

沈轻舟喉间发出一声闷哼,眉心雷纹光芒大盛,紫光如熔岩奔涌,硬生生将黑气逼退三寸!那微型心脏表面,竟裂开一道细微白痕。

“再来!”侯采薇厉喝,手中铜镜碎片角度微调。

第二道光束接踵而至!

白痕骤然扩大,如蛛网蔓延。微型心脏发出濒死般的尖啸,表面开始龟裂、剥落,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玉石质地——竟是半枚天然形成的、形如山峦的青玉!

“周山石!”侯采薇脱口而出,“它不是周山胎心!”

沈轻舟喘息稍定,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锋锐:“那就……把它,晒成渣。”

他缓缓站直身体,眉心雷纹光芒炽烈如骄阳,紫光轰然爆发,与窗外天光融为一体。那青玉胎心在强光中发出琉璃碎裂之声,寸寸崩解,化作无数细小光尘,飘散于晨光之中。

整栋别墅,终于响起第一声鸟鸣。

窗外,梧桐枝头,一只灰雀振翅飞起,翅膀掠过之处,铁锈色的叶脉悄然褪为青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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