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导...”
赵国庆没想到的是,对方能在这个时间段给自己打电话。
这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,不是说不能打。
而是赵国庆的级别不够!
上下级之间的沟通,一般不会越级。
但这次上面却忽然打来了电话,赵国庆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因为他有领导的电话,但却不能直接联系。
“小赵。”
对方的语气没有带着命令,而是带着柔和。
能叫他小赵的,反正华影董事长和电影局局长都不会如此的称呼。
“刚才的纪录片我看了,很好...华影才成立..制作水平已经这么高了?”
“拍攝是华影的摄像师,但导演和特效都是长影的。”
赵国庆知道苏南的人品,其实按照寻常人的选择,当初成立华影的时候,就应该成为总监,享受副处级待遇,还能分成,比在吉林要有发展的多。
但苏南最终却依然留在长影。
赵国庆知道苏南的想法,他提起了长影。
“长影?不错,不错。改革之后,你们都很有干劲啊!最主要的是,你们能合作,不惜成本的拍摄一档纪录片...没少花钱吧?”
对面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威严。
而赵国庆斟酌了一下,还是将实际情况说了出来。
“摄像机千万?后期特效机器千万?你们真是好魄力啊!没少挨骂吧?”
对面听到这些资金后,也吃了一惊。
要知道,很多电影厂的总价值,也就这些钱。
现在投资设备,这还真是有点冒险。
最关键的是,设备的更新很快的,如果没到两年,有了技术性的突破,到时候这批设备就会非常尴尬。
若是没赚回来本钱,也不是没人调查的,国有资产被如此挥霍,被调查都有可能!
而且如果真的到了调查那一步,基本上也没有任何的政治前途了。
赵国庆苦笑一声,但却不能抱怨,也不敢。
“都是正常的工作流程。”
对方能开玩笑,自己却不能随便说。
“要跟得上时代!小赵,这次无论是华影还是长影,都做的不错!我们拍摄的纪录片,也不能千篇一律,要是再拍攝那些老古董,估计人民也不喜欢看!很好,关注民生的事情,一定要多拍!我们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!但是
要把握好度和影响。”
赵国庆的心中才松了口气。
因为对他来说,这次的题材也是一种赌博。
尽管这是总台和教育部门牵头的,但是拍摄的名头就是华影。
如果要是因为题材不对,就算是引起了热议,也会挨骂,拍摄出来的纪录片甚至也会下架!
“是,领导,我们一定会继续拍摄出深入人心,老百姓喜欢看的作品!”
赵国庆就是标准的答复,丝毫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“好,你们辛苦工作,而且还做出了成绩...也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。”
这句话让赵国庆心中一动。
他知道对方不会随便说一嘴,他不是普通老百姓,说完之后可能就忘记了。
刚才还跟苏南说成本的事情,没想到现在就要有新的文件了!
“对了,这个导演..是不是之前拍攝《士兵突击》的?”
“《舌尖上的中国》、《士兵突击》、《武林外传》、去年春运档的电影《人在囧途》....”
听到这些作品都是同一个人主导拍摄的,对面也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“这是个人才!人才你们要好好对待....对了,上次拍摄的《士兵突击》很不错,效果很好,军队那边的领导一直给我打电话,也是在夸赞这个导演,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但越是如此的看重,就越是不能放他走啊!”
“不过...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,适当的,还是要联合一下。”
赵国庆瞬间就知道了领导的意思。
当初苏南拍摄《士兵突击》后,总的领导曾经说过,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挖过来。
他们的决心也真是够坚决的了。
居然都到了这个层面。
“行了,那就这样,你们跟总台要紧密的配合,将10套的节目丰富起来!”
赵国庆点燃了一根香烟,甚至还哼着小曲。
“赵总,这是升职了?”
苏南已经吃的差不多了,这档纪录片看起来时间不长,但拍摄的却十分的紧凑,现在一放松,浑身还有点酸麻,主要是精神方面的匮乏。
“升职没办法让我这么高兴!跟苏导的合作才有这样的效果!”
赵国庆的眼睛眯了起来,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。
不过现在有些事情还不能说。
“某位领导关注了今天的节目,等待着文件下来吧....还有,部队那边..效果这么好,咱们是不是也推出一个新项目?”
军事?
苏南微微皱眉,先不说现在尺度还都没有完全放开。
接下来的工作也是不少的,要完善10套的节目,还要补充《大英雄朱成功》项目的后续工作,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第二季马上也准备开始了。
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拍摄军事电视剧。
“这件事不着急,明年再说。’
赵国庆看出了苏南的为难,也知道他现在的确是没时间。
“主要也是题材没有放开,很多剧本我之前提交了,总局那边没有过审。”
潜伏、亮剑,这都是不错的剧本,苏南已经将这些剧本都进行了一定的魔改,但依然没有过审。
亮剑中,苏南强化了政委赵刚的地位。
苏南身为重生者,自然知道亮剑的短板在哪里,电视剧很经典,但事后却得到了官方和观众的一些质疑。
因为事后不少电视剧模仿《亮剑》的模式,对于战士来说,团长指挥作战时像严厉的父亲,政委则像善于安抚的母亲。
这有点误导人了,其实在战争年代的政委,很多都像是李延年一样。
不过由于当时要加入世贸,这些剧本未能过审。
听到这话后,赵国庆哈哈一笑。
“审核的事情你就放心吧!”
有那位刚才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在,这都不是问题。
苏南一听,心中也开始琢磨了起来。
其实他在拍摄《士兵突击》的时候,也有点遗憾,毕竟大部分的时候,虽然八一厂的全力支持让演习的场面很大。
但却不是电视剧中真实的战争。
重生前的亮剑是小制作,注重的是情节,很多战争场面没有拍摄出来。
而现在苏南手中要人有人,要“枪'有'枪’。
他也想拍摄一部史诗级的抗日战争。
在体制的时间越长,他就越发的感受到了宣传的力量。
就比如今天的《十年·选择》,如果他不拍摄,没有差转台的极高收视率,没有之前舌尖的铺垫。
很多在外面打工的家长,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问题。
很多家庭为了多攒钱,平常的时候打电话都很少,也就过年才会回去。
而这次的纪录片,则是给双方都提了醒。
不光是家长和孩子,还有很多部门!
“哎呀,不能喝酒,抽烟!”
赵国庆亲自给苏南点燃,有苏南在,他有一种如虎添翼的感觉!
因为他知道,属于华影的时代,来了!
《十年·选择》播放的第三天。
张台第一时间查看了收视率,随后立马给苏南打去电话。
“8.7%的收视率!”
2001年10月,也是出现了不少收视爆款的月份。
虽然10套没有在黄金档播出,不至于参与竞争,但身为一个后起之秀,开播才半年左右的频道,却秒杀了1套的电视剧《大法官》!
当天晚上的《大法官》收视率不过才6%!
而8套的《情深深雨濛濛》在播出的时候,就一直处于高收视率的状态,虽然没能比得上士兵突击,但成绩也很爆炸,平均10%的收视率。
然而当天晚上10套播出的《十年·选择》后,情深深雨濛濛的收视率直接降低了2%的收视率!
当时8套的频道总监吓了一跳。
现在频道和中心都分开了,频道总监说了算,成绩跟他也挂钩。
一下降低了这么多,他还很纳闷。
苏南的节目在10套播出,他是知道的。
但并不是同时期竞争的啊!
他甚至还做了调查,不光是8套,那天晚上几乎所有的频道,收视率都降低了一些!
都是因为这档纪录片?
8套频道总监觉得有点扯,但却更加信任数据。
在早上开会的时候,各个频道总监都在私下里商量。
因为收视率出来后,全部都炸锅了。
8套这样的爆款剧都掉了2%,其他的电视台可想而知!
张台在给苏南打过电话后,也进入了会议室。
“张台啊,你的一个节目,可真是...捅破天了!”
文艺中心主任兼任8套频道总监的李主任,脸上出现了苦涩。
寻常的时候,他都是皮笑肉不笑,看似温和,但其实有点阴阳怪气。
可这次,他却用了叹服的口气,这捅破天,可不是贬义词。
“我刚去问了收视率————怎么了?”
两人之前有些不对付,但职场中,很少撕破脸,日常的时候还是说话的。
青少节目中心主任,也就是之前负责少儿·科教·农业·军事的余主任,脸上也有着震惊。
“张台,你还不知道?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!而且多个部门已经开始行动!”
其实这档节目余主任也有参与,毕竟之前主管科教频道,还是青少节目中心的主任。
这《十年·选择》,怎么也绕不开他。
不过现在因为制播分开,所以他也就没太多的过问。
这位一直也很欣赏苏南的中心主任,却一直没机会跟苏南合作,让他一直很是遗憾。
“行动?”
张台微微皱眉,他知道会引起多方位的关注,但这才第几天?
“你先看看报纸吧...这收视率,也不是最重要的事了。”
余主任拿来厚厚的报纸,有各个行业的新闻报纸,让人眼花缭乱。
张台耐着性子看了下去。
这些报纸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,自然不会提前通知。
“总台10套的伪纪录片《十年·选择》,看哭无数观众!也引起打工者的关注!”
“留守孩子的教育问题真的如此严峻?”
“不少家长打去电话,还有一些家长连夜回家看望孩子!”
3000万的群体,是一个规模十分庞大的群体。
第一天的收视率8.7%,甚至不少人在看过节目后,连夜购买火车票回家!
这件事情真的引起了家长们的重视,尤其是一些独生子女的家长。
本来出去打工,就是给孩子更好的生活。
现在一听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问题,打工的意义都没了!
还不如回去种地陪伴孩子呢!
刚才李主任的话捅破天了,虽然略微有些夸张,但是引起的连锁反应还真是足够巨大。
“交通部门的数据也出来了,当天晚上的火车票、长途汽车售票激增,尤其是珠三角、长三角附近的车票!”
张台看着报纸,心中倒是不觉得夸张,大部分人还是看重孩子教育的,否则去那么远打工干嘛?
如今看到孩子可能会出现心理问题,甚至会走上犯罪的道路,立马就急了。
纪录片中并不是说全部的孩子都会变坏,一开始的火车司机、消防员、医生,这些都是留守的。
但若是有一丝可能性,家长们就不愿意冒险。
一些夫妻都在外面打工的还好,一个人继续赚钱,另外一个陪伴孩子一段时间。
剩下的那些回不去的,也不心疼电话费了。
甚至一些小卖铺都排起了长队,就是为了跟孩子打电话!
张台看着报纸上长长的人群,心中也如同翻江倒海一般。
这...虽然理解,但也觉得夸张。
张台看得心惊,同时也有点担心。
这要是引发了一些大规模的停产,那他可能还要被批评,甚至被呵斥。
然而接下来的几个报道,却让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。
但随后心中也如同翻江倒海一般。
“《十年·选择》制作精良,而且反映了社会问题,迅速引起了相关部门的关注!”
“2001年成立的青少年预防小组,高度赞扬纪录片,认为这档纪录片起到了警示作用!”
“教育部门、财政部门联合发文:将持续推动免费教科书制度!试点优先在贫困地区、县城开始!”
“教育:将加速寄宿学校的完善,并提高山村、农村、县城教师的工资!将会增加对寄宿学校的巡视!会与当地政府,联合控制初中生辍学的问题!”
“执法:教唆未成年人犯罪者,将会加顶格处罚,会增加‘游戏厅’、‘台球厅”、“网吧”的日常巡视!”
张台长心中震撼。
若不是他找来苏南救场,甚至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苏南得到了消息才拍摄的纪录片!
而看到一个特殊的新闻后,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