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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3 机会来了,一定要抓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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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子里。

“听说你发大财了哦,”方晴俏皮的笑说,“给了村子一大笔钱呢。”

“别臭我,”宁安笑着摇头,“我夏天回来过,没看到你。”

“边走边说吧,这样站着说话,怪严肃的,”方晴笑说...

两人刚送走办公用品供应商,顾曼便一屁股坐在新铺的浅灰地毯上,背靠着刚刷过米白色乳胶漆的廊柱,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尚未安装灯泡的复古铜质吊灯,忽然叹了口气:“哎——”

宁安正蹲在门口检查门框与新换地砖的接缝,闻言直起身,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:“又怎么了?刚还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她晃了晃脚踝,帆布鞋尖点着光洁的地砖,“我突然想到,咱们这公司,名字叫‘曼安’,可实际呢?你管创意、剧本、海外发行;我管落地、行政、财务统筹;连装修都是我哥盯着,办公用品是供应商挑,员工是以后再招……那公司,到底是谁的?”

宁安没立刻答。他走到她身边,也坐下来,后背挨着冰凉的廊柱,抬手把快快乐乐其中一只小金毛抱进怀里。小狗歪着头舔他手腕,尾巴拍得地毯噗噗响。

“是你哥的。”他忽然说。

顾曼一愣:“啊?”

“不,”宁安摇头,指尖顺了顺狗毛,“是你的。”

“……哈?”她瞪眼,“你疯啦?我连工资都还没领过一次。”

“所以才是你的。”宁安侧过头,目光沉静,“你没提过要股份,没签过入股协议,没投过一分钱,连工商注册都没露过面——可你坚持要挂名‘曼安’,坚持要这栋楼,坚持要在码头边留个能停船的小港湾。你连前台接待的制服颜色都改了三回,就因为觉得第一版太像银行柜台。这些事,没人逼你做,也没人替你扛。”

顾曼张了张嘴,又闭上,耳根悄悄泛红:“那……那是因为我乐意。”

“对,你乐意。”宁安笑了下,把小狗轻轻放在她膝上,“可这世上,最重的东西,从来不是合同、不是公章、不是转账记录。是‘乐意’。你乐意把心力花在这儿,它就长成了你的根。我乐意写下去,它就长成了我的枝。等哪天你不想干了,哪怕一句话不说,只把钥匙放桌上走了,这地方也会空一半——不是缺人,是缺了你那份‘乐意’。”

顾曼低头看着膝上那只打哈欠露出粉舌头的小狗,半晌没吭声。窗外有风穿过老式雕花窗棂,卷起几片银杏叶,啪嗒一声贴在玻璃上。
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学会讲这种话的?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
“李文华教授教的。”宁安望向窗外,“他说,教学生写剧本,第一条不是结构不是台词,是教他们认清楚——自己真正想守着的那扇门,在哪儿。”

顾曼怔住,随即噗嗤笑出来,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:“老教授教这个?他该去开恋爱辅导班!”

“他开过。”宁安一本正经,“八十年代在鲁省师大,叫‘人生剧本工作坊’,结业发证书,盖章的,上面写着‘本证书证明持有人已掌握:如何拒绝错误的人、如何等待对的人、以及如何在对方迟到三十年时,依然保有打开门的力气’。”

“……”顾曼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把小狗抖下去,“真有这事?”

“假的。”宁安眨眨眼,“但证书内容,我编得挺准。”

两人笑作一团,快快乐乐被颠得汪汪叫,另一只干脆跳上顾曼后背,爪子勾着她卫衣帽子摇来晃去。笑声撞在空旷的新空间里,嗡嗡回荡,像一群归巢的雀。

这时,宁安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周浩发来的消息,附了一张截图:【必安】平台后台数据看板——《肖申克的救赎》北美票房实时曲线图。曲线在24小时内陡峭拉升,从两千万美元跃至两千三百一十万,且增速未减。评论区新增留言破万条,清一色英文,高频词是“re-watch”(重看)、“tears”(眼泪)、“hope”(希望)。

周浩配文:“刚接到院线通知,美利坚那边追加了372块银幕,排片率冲到12.7%。唐希说,她老板看了样片,想谈翻拍权——中文版,不是续集。”

宁安把手机递过去。

顾曼凑近看,眼睛越睁越大:“等等……翻拍权?中文版?他老板谁啊?”

“环球影业亚太区开发总监。”宁安语气平淡,“唐希没说名字,但提到对方看完后,当场把咖啡泼在了剧本上,然后说‘这故事不该是美国人的’。”

顾曼倒吸一口气,手指无意识绞紧卫衣抽绳:“……那咱们……答应吗?”

“不答应。”宁安收回手机,按灭屏幕,“版权在我手上,但我不卖翻拍权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她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什么,声音轻下来,“……怕改砸了?”

“不是怕改砸。”宁安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边。窗外,码头方向飘来一阵咸湿海风,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,“是怕有人把它变成另一个故事——比如,把安迪改成靠关系越狱的国企干部,把瑞德写成举报信写了十七封才被平反的老实人,把太平洋海滩改成三亚免税店沙滩,把那句‘希望是美好的’,改成‘组织不会忘记每一个奉献者’。”

顾曼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出声:“……你这脑洞,比我们采购部选文件柜还野。”

“所以更得守住。”宁安转过身,阳光斜切过他半边轮廓,“《肖申克》之所以动人,不是因为它讲越狱,是讲人在彻底失去所有外在支撑后,内心那点不肯熄灭的东西。它不需要中国化,它本来就是人类共通的语言。真要拍中国版,不如直接写《秦城往事》——但那个故事,得等我真懂了秦城的砖缝里长什么苔藓,才敢动笔。”

顾曼静静看着他,良久,轻轻点头:“嗯。听你的。”

就在这时,快快乐乐突然竖起耳朵,朝楼梯口方向低低呜咽。宁安和顾曼同时回头——

楼梯拐角处,站着个穿藏青工装裤、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头发略乱,鼻尖还沾着一点白灰。他看见两人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局促地摸了摸后颈:“啊……那个,顾总,宁老师?抱歉打扰,我是……顾总介绍来负责水电隐蔽工程验收的,姓陈,陈砚。”

顾曼立刻起身:“哎呀陈工!快进来快进来!空调外机框架尺寸定好了,您先看看图纸?”

陈砚忙不迭点头,跨进门时被门槛绊得一个趔趄,帆布包甩开,哗啦掉出一摞东西:卷尺、激光测距仪、三本硬壳笔记本(封皮印着“天海大学建筑系实习日志”)、还有半块啃了一半的巧克力。

宁安弯腰帮他捡,指尖碰到最上面那本笔记的边角——封底内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导师:李文华教授。课题:《旧建筑改造中的情感锚点研究》。”

他动作顿住。

陈砚慌忙抢过来,耳根通红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收拾一下……”

“李教授的学生?”宁安抬头问。

陈砚一怔,眼镜滑到鼻尖:“您……认识李老师?”

“他教过我编剧。”宁安把那块巧克力塞回他包里,“也教过我,怎么在水泥缝里种玫瑰。”

陈砚的眼睛瞬间亮起来,像被擦亮的铜扣:“李老师……他也总这么说!说老楼不是废墟,是睡着的容器,得找到它记得最深的那道呼吸声,才能重新唤醒它……”

顾曼听着,悄悄拽了拽宁安衣角,压低声音:“……这孩子,是不是李教授派来的卧底?”

宁安没答,只望着陈砚肩头沾着的一小片新鲜墙灰,忽然问:“你刚才在楼上,是不是碰了东侧走廊那堵青砖墙?”

陈砚愣住:“啊?对……我看砖色特别匀,敲了两下,声音很实,不像空鼓……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我发现第三块砖下面,有道指甲盖大的暗红痕迹,像干涸的血渍,但摸上去是凸起的——是嵌进去的,不是刷的。”

宁安与顾曼对视一眼。

那堵墙,是整栋楼唯一没动过的原始结构。顾俊华说过,当年建楼的匠人信风水,说青砖镇魂,非死人血混泥不可。可这话谁当真?不过是老辈人吓唬小孩的闲谈。

宁安却转身就往楼梯走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三人上楼。东侧走廊尽头,夕阳正斜斜切过那面青砖墙,将第三块砖上的暗红斑痕照得宛如一枚凝固的朱砂印。宁安伸手,指腹缓缓抚过砖面粗粝的纹路,停在那枚红痕上方一厘米处——那里,砖缝里钻出一簇极细的、几乎透明的淡绿色嫩芽,茎秆纤弱,却倔强地朝着光的方向弯出一道弧。

“这是……”陈砚屏住呼吸。

“铁线蕨。”宁安轻声说,“只长在百年老墙阴面,靠砖缝里积攒的微量铁锈和潮气活命。”

顾曼凑近,睫毛几乎扫到砖面:“可这儿……明明晒得到太阳。”

“所以才怪。”宁安直起身,从陈砚包里抽出一本空白速写本,撕下一页,又拔下自己衬衫袖扣当镇纸压住纸角。他掏出随身钢笔,笔尖悬停片刻,忽然落笔——不是画墙,不是画蕨,而是在纸中央,用力写下一个名字:

**孙长安**

笔画刚劲,墨迹未干。

顾曼瞳孔微缩:“……他?”

“李教授八月底回天海,孙长安在鲁省继续拍《盗墓笔记》。”宁安搁下笔,指尖抹过纸上那个名字,“可昨天李教授说,‘老孙真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劲’——注意,是‘真算’,不是‘正在’。这种说法,通常出现在事情结束后的复盘里。”

陈砚听得云里雾里,只觉空气骤然绷紧。

宁安却忽然笑了,把速写纸揉成团,抛进走廊尽头的不锈钢垃圾桶:“不过没关系。反正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墙上那抹暗红,掠过蕨类嫩芽,最后落在顾曼脸上,声音很轻,却像落定的铆钉:

“真正的戏,从来不在摄影棚里。”

话音未落,顾曼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
她接起,只听两秒,脸色倏然变了:“……什么?确定是今天?可合同上写的明明是十一之后……”

宁安安静等着。

顾曼挂了电话,深吸一口气,转向他,眼神亮得惊人:“海关总署刚发通知,《盗墓笔记》国内版预告片,提前一周上线——就在今晚八点。而且……”她喉头微动,“孙长安团队发来一份紧急附件,说有‘重要影像素材’需立即审核,加密压缩包,密码是……”

她报出一串数字。

宁安听完,慢慢抬起手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窗外,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平线。暮色如墨汁般漫过码头、漫过小公园、漫过这栋新装修的老楼。走廊感应灯应声亮起,暖黄光晕温柔笼罩着青砖墙、蕨类嫩芽、以及垃圾桶里那个写着“孙长安”的纸团。

顾曼没再追问密码含义。

她只是忽然伸手,攥住宁安垂在身侧的左手。掌心温热,指节分明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。

宁安没抽回。

两人并肩站在渐浓的暮色里,像两棵根系悄然缠绕的树。快快乐乐不知何时也蹭了上来,把毛茸茸的脑袋挤进他们相握的手掌缝隙之间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楼下,陈砚正蹲在地上,用激光测距仪仔细丈量空调外机预留位。他没抬头,却把方才宁安写下的那个名字,无声记进了实习日志最新一页的边角——用铅笔,画了个小小的、带翅膀的锁。

风从码头方向来,卷起落叶,扑向敞开的窗。

而此刻,在千里之外的鲁省横店影视城,孙长安正摘下沾满油彩的橡胶手套,接过副导演递来的平板。屏幕上,是刚刚导出的《盗墓笔记》杀青特辑片段:月光下的青铜神树簌簌震颤,树影里,一个穿旧式中山装的剪影缓缓抬手,指向镜头——

那手指所向,正是此刻宁安与顾曼站立的位置。

分秒不差。

时间,永远比人预想的,更早一步抵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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