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恩抵达清河时空后的第一座实验室，就被安置在山岳巨人王镇守的机械阵地深处。
这里当然比不上齿轮时空的中央实验室集群。
甚至因为前线战事愈发激烈，实验室外部每隔一段时间，便会传来强烈的规则震荡。
不过塞恩现在需要的并不是绝对安静，与吞界帝君的一战，让塞恩更多了某些明悟。
他要观察的是噬源时空生物，在更为靠近噬源通道的环境下会发生什么变化。
那名十一级噬源活体样本，很快被送入实验室中央。
十万余根炼金之针仍旧贯穿着它的规则真身。
多层机械锁链与隔断装置，也没有因为跨次元维度运输而出现松动。
但相较于身处邪沼时空时，这名噬源强者体内的晶核明显活跃了许多。
它能够感受到附近的噬源通道！
明黄色光芒不断从甲壳缝隙中溢出，部分靠得较近的机械臂，甚至出现了轻微能量流失。
塞恩没有立即开始实验。
他先把最近这些年，天网记录到的所有噬源生物战斗画面调了出来。
数以亿计的规则影像，在实验室周边同时展开。
最低等的噬源兽，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神智。
它们只知道吞噬、杀戮，以及把得到的生命力与规则本源，沿着噬源脉络输送到后方。
达到主宰级之后，部分噬源兽已经能够进行较为简单的迂回与集体行动。
但它们的这种配合，更像是受到噬源网络统一调度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战场判断。
直到生命层次达到超脱境以上，情况才发生明显变化。
清河时空战场上出现的十级、十一级噬源强者，已经懂得避开机械文明的坚固阵线，优先袭击位面本源与规则节点。
有些噬源强者甚至会故意留下部分军团作为诱饵，掩护其它方向的噬源兽完成吞噬。
至于五大古皇和后续降临的吞界帝君，它们所表现出的判断力就更加完整了。
五大古皇会根据机械文明的节点工程改变进攻目标。
吞界帝君更是认出了机械之神规则打击中蕴含的终寂气息。
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拥有神志，还保留着过往记忆，以及对其它高等次元维度的认知。
为了让这组对比更加准确，塞恩还让机械军团送来了数十头被活捉的中、低层噬源兽。
它们被分别安置在实验室周边的独立封闭舱中。
当塞恩切断噬源网络时，绝大多数低等噬源兽立即陷入混乱。
有些怪物开始无差别攻击周边一切物体，另一些则停留在原地，不断重复此前接收到的进攻动作。
它们并没有因此死亡。
但失去噬源网络调度后，这些低等怪物显然无法继续完成过于复杂的集体行动。
等塞恩向封闭舱重新输入微弱噬源波动时，原本彼此隔绝的噬源兽竟在同一时间转向了相同方位。
它们的行动再度出现统一性。
低等噬源兽的群体协同，主要来自噬源网络。
十一级活体样本的思考与判断，却明显来自它自身。
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。
同为极端规则环境孕育出的生物，噬源时空的高层强者与毁灭时空显然存在很大不同。
塞恩随后关闭了周边所有规则影像。
实验室中央，只剩下那名被封印的十一级噬源强者。
“开始吧。”塞恩说道。
节点隔断装置随即启动。
这一次的隔断强度，远远超过塞恩在邪沼时空进行的初步实验。
终寂辉映、魔方时空之力与清河时空本源节点同时压下，彻底切断这名噬源强者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实验台上的明黄色光芒迅速黯淡。
这名十一级噬源强者的规则真身，也在失去外部支撑后萎缩了许多。
它没有继续挣扎。
体内的噬源晶核更是渐渐归于沉寂。
看起来，这家伙好像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塞恩却没有撤去封印。
他只是站在实验台前，安静观察着对方。
时间缓慢流逝。
直到一根位于这名噬源强者后颈处的炼金之针，按照实验程序稍稍减弱压制力时，原本一动不动的噬源强者突然睁开眼睛！
一道被它压抑许久的明黄色规则丝线，径直射向那根炼金之针。
紧接着，这名十一级噬源强者的半边规则真身猛然发力，试图以那处封印缺口撕开机械锁链。
“轰！！”
实验台剧烈震动。
但早有准备的塞恩只是伸出手指，魔方之光便重新压了下来。
刚刚出现的封印缺口立即闭合。
这名噬源强者也被再度钉死在实验台上。
它刚才并没有失去神志。
它是在伪装！
对方甚至判断出了哪根炼金之针对封印结构更加重要，并一直等到塞恩主动降低压制力，才突然进行挣扎。
哪怕与噬源网络的联系被彻底切断，这名十一级强者仍旧保留着观察、思考与欺骗能力。
塞恩紧接着进行了第二轮实验。
一缕极为微弱的噬源规则，被机械装置送入实验台。
原本已经黯淡的晶核瞬间亮起。
这名噬源强者的吞噬欲望与攻击性，也在极短时间内大幅提升。
它开始疯狂挣扎，甚至试图吞噬贯穿自己规则真身的炼金之针。
但这种欲望变化，并没有让它彻底失去判断力。
它仍旧会避开封印最坚固的区域，集中力量冲击实验台先前出现过缺口的位置。
塞恩随后又连续调整了数次噬源规则的输入强度。
实验结果基本相同。
噬源网络能够为这些生物提供力量，也会强化它们的吞噬欲望与攻击本能。
但至少对眼前这名十一级强者来讲，它的神志并不是由噬源网络赋予的。
切断联系，只会让它变弱，并不会让它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。
随后进行的是意识海观测。
数道精神力探针穿过这名噬源强者的甲壳，缓缓靠近其灵魂与意识波动最为密集的区域。
噬源晶核周边的确聚集着大量意识信息。
但这些意识波动并没有完全融入晶核。
它们更像是以噬源晶核为中心，形成了一片相对独立的灵魂结构。
塞恩尝试改变晶核周边的能量频率。
实验体随即表现出明显痛苦，意识波动却没有被直接改写。
这说明噬源晶核能够稳定和影响意识，却不等同于这名噬源强者的灵魂本身。
当一缕带有诱导性质的精神波纹进入实验体意识海时，对方甚至主动制造出大片混乱信息，试图遮掩真正的思维核心。
塞恩没有强行突破。
继续加大精神力，很可能直接损伤这个难得的活体样本。
不过对方这种有意识的抵抗行为，已经再次证明它拥有独立且完整的自我认知。
塞恩将注意力转向对方体内的晶核。
这枚噬源晶核显然不只是能量核心。
它同时承担着规则转化、本源连接，甚至有可能还具备稳定意识的作用。
不过眼前的实验体终究只有十一级。
噬源古皇与帝君级存在的情况，是否也完全相同，塞恩现在还无法确定。
特别是吞界帝君。
对方已经拥有十三层次力量，却仍旧无法独占噬源时空的完整权柄。
在此等情况下，帝君级存在的意识究竟完全独立，还是会受到噬源时空某个更高层次意志影响，仍旧值得研究。
塞恩看着实验台上的十一级噬源强者，脑海中渐渐产生了更多实验计划。
一份针对十二级古皇的活体捕捉方案，也随即通过天网，传向清河时空前线的诸位十二级强者。
噬源时空的高层生物既然拥有神志，便不可能绝对团结。
只要它们拥有自己的意识、判断和利益诉求，就必然存在被审讯与分化的可能。
当然，在研究这些之前，塞恩得先抓住一个活的古皇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