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老夫人不满道:“我才不管她是不是针对常宁公主,我只知道,宫里对常宁公主如此薄凉,真是叫人寒心。”贺延寸安抚道:“也不算把她往死路上逼,毕竟,皇上肯答应咱们贺国公府和惟苓府的婚事,已经是让人出乎意料了。”
贺老夫人见他不排斥这桩婚事,倒是有些意外:“延寸,你与常宁公主?”贺延寸老实答道:“私下有过来往,我出京之前,她已经答应等我凯旋归来成婚。没有来得告诉您,实在是抱歉。”
贺老夫人和络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,没想到两个看起来毫无相关的人,竟然已经暗许终身了,不过,贺老夫人倒是乐见其成:“若是如此,那便是最好不过了,我原以为,你会回绝这门婚事,所以还特意去皇上那里求了这个旨意。”
贺延寸笑道:“多谢奶奶替我和常宁公主搭桥牵线。”贺老夫人担忧的叹了口气:“话虽如此,可这天定了良缘,若是没了新娘,又如何让算得了喜事呢?”贺延寸宽慰道:“奶奶无需介怀,等今日贺家军进城,我便让他们全力寻找常宁公主,无论生死,我都会把她带回来。”
贺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:“这才是我贺家的好孙儿,自己的女人,一定要保护好。”络青脸色有些难看,对着贺老夫人见礼:“老夫人,延寸刚回来,还有许多军务要处理,我便先和他回书房了,等晚膳之时,再来请安。”
贺老夫人挥手让他们出去:“你们既然有要事,我便不耽误你们了,只是常宁公主的事情,你们多上点心,那个丫头,也是命苦。”贺延寸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,络青却是知道的,他沉着一副脸,率先向书房而去。
贺延寸泡了一壶茶,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替他斟满:“青叔,您有什么话便请直说,上次在边境,您单独见常宁公主的事情,我已经知道了,虽然不知道您与她说了些什么,但是,方才在大堂,您听说我与她私定终身之时,除了意外,更多的是不认同。”
贺延寸说话直接,络青也不与他绕弯子,直言道:“你与她不合适,这桩婚事早些作罢。贺国公府不要卷进去。”贺延寸质问道:“理由呢?论家世,我贺国公府的也不是配不上惟苓府,论才学和相貌,我自问不会低人一等,至于朝中的是是非非,贺国公府,从来没有置身事外过。”
络青神情复杂:“不是因为这一点,这些不过都是寻常亲事上的借口,你与她还论不到这一点上去,就是单纯的不合适。她身边的那些人,你也看到了,不是什么”贺延寸打断他:“青叔,你要是说不出什么直接的理由,我便当没听过这句话。”
贺延寸在别的事情上可以妥协,可是关于常宁公主的事情,他从来不会退让。络青知道没有退路,既然已经开口了,他也不介意把事情告诉他:“常宁公主,并不只是大晋的公主,她还是幽浅谷的旧人。”
贺延寸曾经听说过关于幽浅谷的事情,那是一个小国,早在多年前就被西索国灭了。贺延寸问道:“我知道已经去世的皇后娘娘的母亲,也就是陈眭的夫人,是幽浅谷的人,但这与常宁公主有什么关系,她虽然与皇后娘娘交好,但在这血脉上,恐怕也扯不上什么关系。”
络青反问她:“你知道常宁公主生母的真实身份吗?”外界传闻,吴贵妃一个民间女子之所以能进宫当上宠妃,无非是因为她的美貌,贺延寸问道:“难道吴贵妃也是幽浅谷的人?”
络青点点头:“不错,她不仅是幽浅谷的旧人,更是幽浅谷当时名副其实的王。”幽浅谷不像大晋和西索国,幽浅谷民风开放,女子可以不必圈在小小的闺房,更有甚者,皇室宗亲里的公主也可以成为王。贺延寸不解道:“幽浅谷昔日的王,怎么会成为大晋的宠妃?”
络青回忆道:“当年,大晋和西索国打得不可开交,因为一场天灾,才不得不停战,西索国的王听闻幽浅谷财力雄厚,动了抢夺之心,决心要用幽浅谷的财力来补充自己早已经空虚的国库。幽浅谷当时的王昏庸无能,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,把朝政丢给他唯一的女儿,可是当时的吴贵妃,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如何能担起这么大的责任。”
贺延寸追问道:“后来呢?”络青把自己面前的茶杯饮尽:“后来,还能有什么后来。那一战,幽浅谷全败,若不是当年先皇对吴贵妃一见钟情,出兵相助,也就没有常宁公主了。”
贺延寸替他续上热茶,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。络青悲凉道:“幽浅谷的王,心甘情愿委身与大晋皇帝的床第之间,就是为了借助大晋的兵力,保住她剩下族人的平安,先皇爱她,自然是百依百顺,对着西索国又是一阵穷追猛打。先太后生怕那位幽浅谷出身的王,搅乱了大晋的江山。日防夜防的要置她于死地。”
络青起身,眺望书房窗户外面的风景:“大晋经历风雨这么多年,又岂是一个完全不想复国的女子就能颠覆的。上次见到的那位何单游,就是幽浅谷所剩族人的头领,他接受不了幽浅谷被灭一事,带着剩下的族人东躲西藏。吴贵妃从此,便真的只是大晋的妃嫔了。”
贺延寸接下他的话:“因为吴贵妃不愿意,所以,他们便找上了常宁公主。”络青点点头:“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常宁公主的,但是就上次的见面而言,她对何单游,几乎是毫无戒心。延寸,你与她实在是不合适,早点放弃吧。”
贺延寸知道他今日肯把事情都说出来,一定是因为见到贺老夫人向皇上求的亲笔指婚书信,他担心贺国公府卷到幽浅谷的纷争里,所以拿着这些事情来吓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