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今为止,庄单还记得杨洁最给他的评价:自私鬼。
他也记得杨洁回答了自己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,她告诉庄单,他确实给不了向宜她想要的东西,这是因为他比谁都要胆小,根本不敢爱人,也不会爱人,他天生就没有爱人的能力。
庄单自己也是这么认为。
跟向宜分手以庄单度过了一个很平常的研究生三年级。
平常到他没有再过产生任何的情绪,也没有再能跟任何一个人产生的亲密关系。
他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人生,看书,做实验,在寒假提前完要毕业的论文,又通过了了攻读博士的准备材料。
三月, 庄单一个人前往穗城。
庄单还记得向宜一次提起穗城,眼睛里闪了说不的亮光。她说她小时候跟家里人去过一次,那段旅程很开心。
那时候, 向宜是家中最小的,也是全家唯一一个女孩,所有人都很照顾她,对她偏爱有加。
尽管当时家里的条件没有那么好,穗城的食物也并不符合家里其他人的胃口,但因为向宜对那些品类繁杂、口感丰富的甜品十分热衷,它们便会统统桌,让向宜品尝。
向宜说那是她过得最无忧无虑的时间,也最能感觉到家的日子。
她说自己想在穗城定居,又说定居可能有一些不现实,转问庄单两个人可不可以之就去旅游,她想带庄单尝一尝自己喜欢的甜品。
向宜说了很多甜品的种类,可能不想打破向宜沉浸的想象,庄单也没有说自己不喜欢吃甜品的事情。
从飞机庄单看到接机口有人举牌在等他。
有一刹那,庄单恍惚看到了向宜,忍不住地走近,又看清了举牌的人,其实是父母安排照顾他的秘书。
庄单不想为难打工人,没有拒绝对方,但也没有让她拿自己的行李,跟她一块凹了车。
秘书说考虑到庄单明天一早就会进行复试,酒店就订在了学校周围,但已是附近规格最好的,让他不必担心。
一开始,庄单没有听得那么认真,紧接着,到秘书开始介绍起穗城的风土人情以及各色美食时,他才抬起头,突然道:“没有万记吗?”
“万记?”像是没有想到庄单会接话,秘书一愣,赶忙拿出手机搜索,说,“我确实没有太听说过万记,但刚刚搜索了一这个软件没有找到您说的这个。”
庄单没有说话,秘书又赶忙补充:“不过我知道有一家连锁店,叫作湾记的,也是做甜品。”
“您看一。”秘书调好界面,递给庄单,询问,“您说的是这家吗?”
庄单垂眸,看着手机屏幕漂亮的装修店面,摇了摇头,对秘书说:“不是连锁的,应该是家小店。”想了一段时间,又说,“十几年前,一对夫妻一起开的,在居民楼很擅长做红豆沙跟双皮奶。”
秘书没想到自己忽然被抽答的问题是自家小少爷在这追忆情怀,但也不敢轻易反驳,回头,仿佛真的在找原因一样,说:“小店是这样的,不稳定性很有时候可能是因为租金涨了,又或者老板年纪了,店铺自然而然会搬到其他地方,或者又换
别的。”
庄单嗯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
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驰,过了好一会庄单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,但还是问了出“那你能帮我找吗?”
隔天,庄单结束了学校的复试考核。
在学校口,庄单了昨天接送自己的车,原本的形应该是回现在住的酒店休息,但才车,他就接到了他爸的电话,问他感觉怎么样。
庄单听着电话,很如实的回答了自己的感觉,不知道。
他没有想过很多事情,也感觉不到什么情绪,在台叫他也只不过把自己准备的材料进行汇报,很常地回答了教授们提出的问题,完了自己的任务,就再没有其他的。
他爸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,又说了他几句,庄单也没太记住具体的内容,就听见他爸继续说:“早就道是这个结果了,不行就不行吧。考完什么时候回"
“还没确定。”庄单说。
“你要在穗城呆一段时间啊?”他爸问他,但又好像并不是为了得到答案,说,“随你吧,那把电话给一秘书,我让她给你换间好的酒店。’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庄父的电话,订好酒店,秘书觉得庄单周身的气压变得很低。
到了酒店,秘书办好入住手续,把房卡递给庄单,才紧张地开了口,说:“我好像找到了您昨天说的那家店。”
庄单抬起眼。
看到庄单有了兴趣,秘书立刻跟他讲了现在的地并表明自己已踩好又说现在已过了时间,很多东西肯定都没有了,如果想要吃的话可以明天早一点儿再出发。
庄单头,没有再强求,说:“好的。”
原本庄单是想问清楚地址,然自己去的,但秘书说那个地方很难找,如果不是本地人很容易错过,庄单这才放弃了自己去的想法。
到了天,庄单起床,洗漱好,楼,等秘书来接他。
秘书提早了半个小时,没想到庄单会在楼还是在等自己,赶忙小跑过说车子已在外边等候。
在车秘书又跟庄单讲了万记改了名字。
“周围的邻居说概五六年前吧,万记的老板娘得了肺癌,挺严重的,身边总需要人,那会老板为了照顾老板娘就把店关了。”秘书对庄单说,“结果人没救过老板为了给老板娘治病还欠了一唯外债,没办法,前年重拾了老本行,又开起了甜水
铺子,就是这个店名给改了,现在不跟老板的姓,跟了老板娘,招牌从万记变了宗记。”
秘书不知道庄单有没有听进去,总之前,两个人的交流都不是很多。
跟在秘书边,走到一栋居民楼前,庄单看到了过去的万记,现在的宗记。
这家店铺很小,但环境很温馨,里面吃甜的也部分是老人跟小孩,店里的位置不够,家就挤在在店口的几张小桌子,或者直接领回家吃。
秘书找了一张空桌子,站好位置,又走过去,给庄单推荐了海带绿豆汤跟冰糖雪耳,并说当地的人一般也都爱喝这些,自己找店铺的时候也尝过,味道非常不错。
庄单没有看菜单,但很快地对秘书说了答案,说:“我想要红豆沙。”
红豆沙是很基础的甜品,秘书口头,才想要去小店老板那边单,就见庄单已站在前边,跟老板说起了要求。
一直以身为秘书的自己就是替司服务,猛地被抢了工作,秘书一反应不是高兴,而是恐慌。
秘书觉得自己概是马就要被裁掉,才想说什么,庄单又偏过头,盯着菜单看了好一会说:“还有一份红豆双皮奶的。”
转头,他的视线好像在看她,又好像没有,问:“可以吗?”
秘书不道庄单到底是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,但她甜水已不再是甜水,这一刻,秘书觉得这是自己就是耶稣,耶稣要吃最的晚餐,自己被裁前也要被老板的子给奖励。
坐在小破桌前,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庄单。
没有觉得自己要被裁员前,秘书觉得他们老板的子还是很帅的,虽然看起冷酷,但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的时候,样子又莫名带了乖。
现在觉得自己要被裁员,秘书觉得老板的子果然也是老板,她早就觉得这双眼睛不太对劲,总让人觉得什么也装不又或者什么也不想去装,她原本以为老板的子只是喜欢发呆,但现在看起根本就是没把她当人的坏坏子。
“117号,红豆沙、双皮奶。”
窗口在叫号,秘书刚要起身,庄单已站起走了过去。
秘书彻底完蛋,觉得事已至此,她无心再做什么。
在悲痛地给自己的男朋友发消息,又见庄单端了餐盘回将双皮奶放在自己面前。
“给我的?”秘书愣了没想到双皮奶是给自己的。
她看了一眼庄单,又不确定地看一眼面前的双皮奶,再扫了眼自己嗡嗡作响的手机,如果是晚秘书觉得她都能忽然睁眼扇自己一巴掌。
“谢谢,谢谢。”秘书赶忙搭话,声音还有抖,解释,道,“我刚还给我男朋友发消息呢,我们老板的子别好,你看,工作时间还请我吃甜品。
庄单看起没什么反应,只是把双皮奶放到了对面,做了件顺手的事情。
秘书以为他不信,连忙抓起手机,又装模作样地拍几张照片过去,证明自己:“真的,真的,我现在就发几张照片,让我男朋友好好羡慕一。”
庄单还是没有说话,又好像压根没有听进去一只是拿起的勺子,擦干净,专注地吃起自己眼前的红豆沙。
红豆沙软软的,甜甜的,味道跟向宜说的一样,很好很好,周围的声音杂七杂八,虽然很乱,但也确实很有家的感觉。
庄单想,如果向宜在这里就好了,肯定不光要吃自己的双皮奶,还会喝他的红豆沙,自己就算不爱吃甜,两碗甜水也会被消灭得干干净净。
可能是咬到了莲子芯,又或者是因为别的,半年多庄单一次想要皱眉,也久违地感觉到了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