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多闻伏在沈利贞肩头,突然止住了哭泣,默不吭声,听说余秋雯要被她打死了,她确实吓了一跳。
她乜斜着眼睛,看着余秋雯,只见余秋雯躺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她不但不心疼怜惜,反倒是松了口气般,说:“她又没有死,我又没有把她往死里打。只是教训她一下而已。”她刚才挥舞拳头的感觉,简直太棒了!
她也是长这么大,头一回打人,虽然不知道自己打人痛不痛,但是自己刚才太气恼了,确实用了些气力。
沈利贞气愤地瞪着她:“你还说,这可是人命啊,你太残暴了!”
孟多闻虽然对沈利贞的言词不满,但也知道自己打人太过分了,所以也就不多说什么,低头冷眼瞧着余秋雯,看那受伤小鸟一般的余秋雯躺在那个地方,她有一种无比满足的快感,就好像英雄打败了敌人站在了高岗上,又好似高贵的神仙漠视苍生。
她想要立刻转身离开,不去理会余秋雯的事情,但又很好奇地呆在那里,没有离开。
沈利贞也不想费唇舌去说她了,也不管她是否会平衡,转身凑近了余秋雯,看着余秋雯被打得红肿的脸,问:“秋雯,怎么样了,哪里不舒服。”
余秋雯难过得说不出话来,她的眼睛好像都被打瞎了一般,看人都是花的。
她一边哭,一边摇头,不愿意说话。
沈利贞瞧着孟多闻,说:“快来帮忙,把秋雯抱到床上去。”
孟多闻不愿意,于是不动。
沈利贞急得跺脚,就起身拽着孟多闻的胳膊,走到余秋雯身边。
可当孟多闻的手指刚碰到余秋雯,余秋雯就像触电般叫嚷道:“别碰我,你走开,别碰我!我不想见到你!”然后皱着眉头,表情扭曲到极致,费力地挣扎着坐起来。
“我才不稀罕碰你。你好自为之。今次是教训你,下次就废了你的腿!哼——”爱面子又觉得尴尬的孟多闻丢下一句好强的话,然后就离开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沈利贞和余秋雯,沈利贞小心地将余秋雯扶到床上躺下。
“脸好红,痛吗?”沈利贞问。
余秋雯愁苦的点点头。“痛。”说话因为扯着脸上肌肉和嘴角痛,所以她的表情痛苦不堪。
现在她整张脸都麻辣火烧般地痛,脑袋里蒙蒙的一片,好像头已经不能用来思考了。
沈利贞重重一叹。“那个笨蛋,哪里知道轻重。都怪我,唉,还是没有能阻止……”
“我的脸破了吗?”余秋雯摸了摸左右两侧脸颊痛得特别厉害的位置,指腹摸出了脸上的凹凸感,“我的脸是不是被抓破了?”
她仰着脸,让沈利贞看。
因为是新鲜的伤口,加上她整张脸通红的,所以沈利贞不仔细看,还真看不出她的脸被抓烂了。
只见余秋雯的脸颊两侧,被抓破了数十处,都是指甲的印记。
“好痛,痛得钻心。”余秋雯默默垂泪,“想着不哭的,可是为什么这么不争气,还是哭了呢。想着不多嘴的,没想到还是祸从口起,这真是惨痛的教训。但是我真的不能原谅她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要被她这样毒打……”受了委屈的她喃喃自语,亦是对沈利贞倾诉,只有把委屈说出来,心里才会觉得舒服些。可能说出来的委屈就不是委屈了,她想或许这不是委屈,是罪有应得,是碰到厉害的对手了,却非要死磕,若是不那么张扬,也就不会被孟多闻打了。
沈利贞安慰道:“好了好了,不要讲话了。什么都不要说了,太医应该就快来了。一会儿让他好好瞧瞧,希望你没事,能快点儿好起来。”
“姐姐,能帮我拿下镜子吗?我想看看我脸上的伤,这些伤会留下疤痕吗?”余秋雯忐忑地问。
“好。”沈利贞起身为她拿镜子,可是余秋雯接过镜子,却还是还给了沈利贞,她说:“我还是不要照了,我害怕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,一定很丑很恐怖。唉——”她说着就又哭了起来。
现在她心里又气愤又后悔,但事情终究是发生了,过去了,再想也没有意思了
只是将来自己和孟多闻的关系是彻底不可能友好了,罢了,那种人,不接触也好。她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孟多闻,觉得胖子都是丑八怪。
“真不知道,今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而且还是你和孟多闻,我还以为女孩子间怎么都不可能动手打架的,完全没有料到她的粗暴。太意外了。这后宫啊。”沈利贞无奈叹息,心里生出很多的感慨。
“姐姐,你说,我要不要跟我表姐说今天的事情,若是不说,孟多闻是不是会得意忘形?以后变本加厉地欺负我?”余秋雯认真地问。
“还是不要说了吧。”沈利贞觉得不要把事情闹大了,对谁都不好,即便会有可能让谁有机可乘。
“不说吗?为什么?那我受的气挨的打,岂不是太冤枉了,就这样便宜了孟多闻?”余秋雯疑惑而生气。
“唉,我也不知道了,和冤冤相报何时了呢。”
“可是有仇不报非君子!”
“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,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定夺评判,偏着谁都是有私心的,惟愿咱们三人在一起能和平友好的相处。可是这似乎太难了。你们的事情,还是自己解决吧,往后我不想再插足这类事情了。
“那么就是说,姐姐以后都不会帮我了吗?那我如何能够与她抗衡呢?以后这得一个院子里住,只怕是……不太平了。”她立刻想到一幕幕鸡飞狗跳的生活,自己被孟多闻各种挤兑的情景。她心里酸苦,脸上疼痛,最终是后悔自己不该赌气回珠玉所来住,即便是表姐对她又意见,但也不至于会打她。
现在脸上到处都破了,往后要怎样做人啊?
太医姜林离姗姗来迟,看到受伤的余秋雯,说:“这脸上的伤不能随便去处理,弄不好就会留疤,现在只有等它自己结疤然后痊愈,会不会留疤,得看天意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,那么平静,好似波澜不惊的湖面。